共同肖像权问题研究——以三军仪仗队诉信禾公司案为例

共同肖像权问题研究——以三军仪仗队诉信禾公司案为例

影像作品广泛传播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使用这些作品也愈加方便。但这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法律问题:合影照中各合影人的权利如何分配,他们的肖像权如何保护?这些问题对人们使用合影照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共同肖像权问题研究——以三军仪仗队诉信禾公司案为例

基于以上原因,笔者选择了共同肖像权这一研究课题,希望从特定的案例出发,分析现有肖像权制度的不足,进而分析一种新型权利型态——共同肖像权,并提出关于共同肖像权的立法与司法建议,以期对在我国如何保护共同肖像权的问题提出一点可行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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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原告(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警卫第一师仪仗大队。 被告(上诉人):深圳市信禾工艺品有限公司 被告为经营买卖美术工艺产品的企业。

为了推销其生产的“红色八一步枪”和“将军配剑”,被告在宣传物品中使用了有关原告的下列内容:三军仪仗队50周年阅兵图;三军仪仗队三位军官敬礼形象。

有的图旁标注一段文字“毛主席关心过第一支半自动步枪的研制,此枪的外形至今还延用于三军仪仗队的礼宾用枪”;三军仪仗队正在操练的形象和在其下面标注文字“三军仪仗队的礼宾用枪”等。

共同肖像权问题研究——以三军仪仗队诉信禾公司案为例

2004年5 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警卫第一师仪仗大队一纸诉状将信禾公司告上北京海淀区法院,指控被告侵犯了仪仗队的名誉权、肖像权和名称权。

另经法院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仪仗队”或“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仪仗队”为原告对外使用的名称,该单位为正团级单位,主要展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陆、空三军的形象,承担迎送外国元首、政府首脑的仪仗司礼任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使用“三军仪仗队”在除本案原告以外,另有单位被称为“三军仪仗队”,亦未提供其将三军仪仗队所主张的相关形象、名称用于商业产品宣传册、光盘上的行为得到了权利人的许可或者有合法使用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三军仪仗队属于正团级单位,具备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案件焦点

本案中,为了推销其生产的八一步枪和将军佩剑,信禾公司在未征得三军仪仗队同意的情况下,在其光盘、宣传册中使用了三军仪仗队三位军官的肖像,并且广为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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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仪仗队认为信禾公司侵犯其肖像权。信禾公司则辩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肖像权专属于自然人享有,三军仪仗队不享有肖像权,所以不存在我公司侵犯其肖像权的情形。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照片的肖像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肖像权。

争议与分歧意见

关于肖像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肖像具有自然人的属性,法人单位不能享有肖像权。

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两种观点:第一种观点与一审法院所持的观点相同,第二种观点则认为本案照片与普通的自然人肖像相比确实大为不同,具有下列特点:

1.本案涉及的主要照片包含多个人物的肖像,这些肖像组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图像。2.该照片是由法人主持制作,照片中的人物均是在执行职务时的形象;3.目的不同。拍摄本案照片目的不是给三位军官拍写真,而是展现三军仪仗队的光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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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众的感受不同。看到本案照片,民众首先感受到的通常是三军仪仗队的光辉形象,然后才会注意到照片中具体某个人的形象;

5.从该照片的使用价值来看,并不是三位军官的个人肖像,而是他们所代表的法人单位三军仪仗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6.就使用本案照片所造成的影响来说,主要影响的是三军仪仗队的整体形象,并不是肖像者本人;

7.从管理经营该照片角度来看,三军仪仗队更具备管理能力,如果由三军仪仗队法人负责会更加方便有效。

而且该照片具有商业价值,事实上信禾公司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使用的。同时这种价值是属于三军仪仗队的,但这种价值又不能归入法人单位名誉权的范畴,所以应该归属于三军仪仗队的整体肖像利益,这种利益从法律上讲是应该保护的。

二审法院最后采纳了第二种观点。

“集体肖像”法理分析 个人肖像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肖像没有疑问,而集体肖像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肖像,实践以及理论中存在着不同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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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认为,集体肖像是客观存在的,简单地认为只存在个体肖像而不存在集体肖像是不妥当的。为什么这么说呢?生活常识告诉我们,确实存在这样一种肖像,即许多人在一起合影的照片如班级的毕业照、集体聚会的合照,以及包含多个人物的肖像画。

这种照片在物理表现上明显不同于个人肖像,涉及多个人的肖像,多个人的肖像存在于同一个物质载体上。我们有时也把它们称为集体照,当然这种照片突显的仍然是其中个体的肖像。

但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个人的肖像特征并不明显,例如在本案中三军仪仗队50周年阅兵图以及在国旗下敬礼的照片,是三位军官执行职务中形成的集体照,人们首先关注的是三位军官整体的肖像,而不是他们的个人肖像,加上三军仪仗队特殊的背景图像,此时三位军官的集体照已经成为一个整体,个人的肖像已然融入整体中,个人的肖像特征并不明显。

该集体照具有了某种整体的意义,而这种意义单个军官的肖像是无法体现出来的,只有“集体肖像”才能显现出所要表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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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本案的照片具有了被告信禾公司所追求的商业价值。另外制作图片也是为了通过这三位军官的肖像来表现三军仪仗队整体的光辉形象,这也与自然人的普通肖像存在区别。

共同肖像权纳入民法保护的理由

司法实务的现实要求。 这些年以来,有关合影照的纠纷越来越多,由于我国法律没有共同肖像权制度,导致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难题。

例如在本文分析的三军仪仗队案例中,二审法院认为三军仪仗队享有该照片的整体肖像利益,而该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法院判决的依据是我国《民法通则》第5条。虽然《民法通则》第100条规定了公民个人肖像的法律保护,但并没有关于共同肖像权保护的规定。

在我国目前还没有共同肖像权法律保护的立法背景下,将共同肖像权归属于图片所反映的全体成员肖像的整体利益是可能的解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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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也应看到,整体肖像利益并不是一个严谨的法律概念,在实务中尚属首创,未曾见于判例、学说或立法。可喜的是,在中国篮协诉贵人鸟一案中,北京二中院第一次在判决中肯定了共同肖像权(集体肖像权)的存在,为完善我国共同肖像权制度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结语

共同肖像权的产生及发展历程,印证了民法来源于生活并服务于生活这一亘古不变的真理。共同肖像权作为与一般个人肖像权相并列的新型权利形态在我们的经济社会生活中已经具有产生和存在的基础,它展现出了丰富的内涵。

通过我国现有的肖像权法律制度已经无法完全解决这一权利形态带来的权利保护问题。同时,人们的法律意识及维权意识不断增强,我们亦应努力完善现有的法律体系,填补暂时性法律空缺,消除立法、司法体系中不适应现行社会发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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